Steve Carell: Be a Nice Person

每個人對於「優秀」都有自己的定義。

在我工作的領域裡,最常聽到的版本是這樣的:

  • 「他參加的機器人隊拿到大獎,這個暑假就可以出國比賽了。」

  • 「他獲得一位大學教授的許可,可以跟著一起做實驗。」

  • 「她才十年級就修完 AP Calculus BC 了。」

但我漸漸發現,越來越少人會這樣說:

  • 「他心地很善良,常常會主動關心身邊的人,所以朋友都很喜歡他。」

這種人格特質,或許和很多人心中預設的「優秀」不太一樣。因此在這篇文章,我想跟大家分享我最喜歡的一場 2025 年畢業演講,讓我重新思考了對於「優秀」的定義。

知名演員 Steve Carell 被邀請到 Northwestern University,為 2025 年的畢業生致詞。他的演講內容白話輕鬆,不使用花俏的詞彙,卻有股莫名的深度和吸引力。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每當鏡頭帶到台下的學生時,幾乎沒有任何人低頭滑手機、和朋友聊天或是發呆,大家都很認真聆聽著他說的每一句話。

他的講稿不只幽默,更像是一篇完美的 essay 範本:沒有譁眾取寵,也沒有艱深的字句,但卻句句觸動聽眾的內心。就像我常常和學生說的:寫作不需要在乎詞藻華不華麗,只要誠實、直白,就可以讓人產生共鳴。

而且值得一提的是,Steve Carell 並不是這所學校的校友,但他與 Northwestern 卻淵源不淺。他兩個孩子都在這裡就讀,他自己也曾經在 Northwestern 的暑期戲劇營(Northwestern Summer High School Institute for Theater)接觸到即興表演(Improvisation),從此開啟了他的演藝人生。這段經歷也映照著我之前一直重複提醒活動的重要性:參加活動的當下,也許你不知道它會帶來什麼,但只要你願意用心投入,把握這個機會,就可能打開一扇意想不到的門扉。

Steve Carell 在演講中提到他對於「nice person」的定義,非常簡單,他說:

「I am generally pleasant, and I try not to be mean. I don’t often break the law. I will laugh at your dumb jokes. I enjoy puppies and ice cream. I regularly smile at other people. And I took time out of my busy schedule to be with you here today.」

沒有大道理,沒有艱澀詞彙,就是那麼誠懇。

Being a nice person is not that hard.

但問題是:你有決心成為那樣的人嗎?

當我看到這段話,腦中浮現的不是被名校錄取的、也不是提前修完了幾門 AP 的孩子,而是那些在日常中默默努力學習、願意停下腳步關心別人的孩子。

但可惜的是,這樣的孩子,在現今的教育體制下越來越少。

作為教育學者,我們該有的反思

我們的社會總是在逼孩子學多點、跑快點,大家互相比較誰更早修完微積分、誰的課外活動比較「亮眼」,卻很少給他們機會去觀察、去體會別人的處境。

我記得在去年底,麥當勞爆發性平爭議案件,隨後竟引起許多年輕人在線上聲援企業的風波。我相信當時有不少人和我一樣,對這個現象感到震驚且難以理解。

然而,當我看到輿論批評高中生們太冷漠的時候,我開始反思:他們是真的冷漠嗎?還是從來沒有被教導過要去理解一個跟自己不同的世界?

如果孩子每天被成堆的作業、考試和申請壓得喘不過氣,真的有心力去同理陌生人遭遇的痛苦嗎?

這是孩子的錯?還是作為教育者的我們應負起的責任?

也許,「優秀」從來都不該只是成績單上的數字,或是履歷上那一項看似驚天動地的活動歷程,而是你選擇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。

從 nice person 的定義來看活動的意義

我想這篇文章不免會讓一些人心中感到疑惑:難道做一個 nice person 就可以申請到好學校了嗎?

至少,我是這樣相信的。因為當我們回頭看 Steve Carell 對於 nice person 的定義,會發現其實每一句話背後,都隱藏了「優秀」的特質:

  • Generally pleasant = 通常心情愉悅:面對困難時會盡可能保持正向樂觀,擁有相信事情總能解決的信念。這樣的人,不論身處什麼樣的環境與限制,都會想辦法突破重圍。

  • Enjoy puppies and ice cream = 享受生命中的小事:尊重生命、懂得欣賞生活中的微小幸福。這樣的人在遭遇挫折時,更能迅速調整心態、恢復自信。

  • I took time out of my busy schedule to be with you here today = 願意把時間留給他人:這看似開玩笑的一句話,卻飽含最深的意義。以 Steve Carell 現在在演藝圈的地位,他的行程一定非常滿檔,但他仍選擇走到畢業生面前,用自己的幽默搭建與年輕人溝通的橋樑,傳遞最簡單卻最重要的道理:人生中沒有什麼比“be a nice person”更值得努力的事。

一個 nice person,會關心身邊的人,也會關注社會每個角落正在發生的事情,不會因為「這些人和我無關」而劃清界線。他會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,想辦法為他人減輕負擔,找到能夠實際解決問題的方法。

這便是學校希望學生參加「活動」的真正意義。

舉例來說,當你喜歡動物,你自然會去了解怎麼去照顧牠們。或許你會到收容所當志工,想辦法讓這些無家可歸的動物有更多被看見的機會;或許你會開始去理解流浪動物背後的社會結構問題,甚至思考現有的《動物保護法》為何還不夠完善,有哪邊需要再討論。

當你開始關心,你就會發現問題;當你發現問題,你就會想去解決它——這便是大學審查團隊在看申請資料時,真正想要了解的事。

  • 你是一個什麼樣子的人?

  • 你對什麼事物充滿了熱情?

  • 你能為學校的社群帶來什麼價值?

  • 而你,又能為這個社會帶來什麼樣的改變?

如果你對於自己該參與哪些活動感到迷惘,那就代表你該勇敢地踏出舒適圈,先將焦點放在自己以外的人事物上,看看這個社區、這個社會有什麼地方需要被改變。

  • 第一步:觀察問題。

  • 第二步:思考哪些問題讓你無法忽視。

  • 第三步:去理解這些問題為何一直無法被解決。

  • 第四步:思考自己能做什麼。

任何活動的起點,都是這樣開始的。

祝福今年所有的畢業生幸福快樂。

也祝福你,成為那個願意對世界溫柔以待的「nice person」。

順帶一提,我覺得現在大家講起「活動」這兩個字時,腦海裡常常會莫名地浮現「比賽」、「實習」這些感覺聽起來很厲害的事情,好像「活動」必須符合某種特定規範才算數。

我可以理解,畢竟活動列表是申請資料中很重要的一環,所以大家難免會把「活動」想成是那種要聽起來很難做到、非常了不起的事情,才有資格放上去。

譬如說,我曾經有位學生,平常要幫忙照顧家裡年齡還很小的弟弟妹妹,還有生病的阿公。我建議他把這段經歷寫進活動列表,他半信半疑地問我:「這麼小的事情,也可以算活動嗎?」

我跟他說:「傻孩子!當然可以啊!你付出了那麼多心力和時間在照顧家人,這對招生官來說,是很重要的資訊。讓他們知道你一邊唸書、一邊承擔家庭責任,才可以幫助他們更真實地了解你的背景與努力。」

所以,「活動」一定要聽起來驚天動地才算嗎?不是的,當然不是!只要是發生在課堂之外的事,只要你有承擔責任,或是付出過時間與心力去完成的事情,它就是「活動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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